第十一章 烟花

    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。

    许晓曦刚到家，往沙发上一躺，手机立刻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LX：“我们明天出来吧”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回他“明天不是1号吗？”

    “放心跟着我吧，大小姐”

    刚想继续，门铃先响了，透过猫眼一看，是江季年，正抱了一个箱子。

    “应季的葡萄柚，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季年哥。”她侧身让他进来，又递了瓶水。

    江季年拧开瓶盖，像是随口一问：“你明天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和朋友约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他笑了一下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，“本来想约你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吧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，许晓曦正站在镜子前换衣服。十月初的南城还带点暑气，她穿了件白色V领短袖，下身配中蓝色直筒牛仔裤，浅蓝色发圈将头发低低束在脑后。简单松弛，又能看出好身材。

    想到林晅那句“怎么不拆我礼物”，她又拆一件他买的lp白色亚麻衬衫套上，敞着穿，最后抓起一个毛绒云朵斜挎包出了门。

    绕到小区后门，一辆宾利停在路边。林晅正坐在后排看手机，见她出来，下了车，顺手接过她的毛绒包。

    “哟。”他打量一眼，笑意在眼底漫开，“穿了我买的衣服。”

    许晓曦看了看他身后新款的奶白色飞驰，又瞥向驾驶位的司机。

    “这我妈的车”林晅像是知道她想什么，“今天人多，我妈非让我坐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刚要上车———

    “曦曦”

    江季年站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平时这个门都没人的….

    他走过来，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原来曦曦说有约，是和林同学有约。”

    林晅站到她身侧，姿态从容，嘴角微微扬起，“我在滨江雅宴订了包间，江老师要不要一起？”

    那语气听起来客气，却带着一点不掩饰的挑衅。

    许晓曦没说话，默默上了后排，林晅紧跟着坐进来。江季年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去了副驾。

    滨江雅宴就在南城的滕鹤阁旁，有些位置可以俯瞰南江。许晓曦吃过许多餐厅，会员制也不算少，但这里还是第一次来。

    包房门被推开时，她还是被震住。

    落地窗外，滕鹤阁的轮廓与南江水面一起铺开，黄昏的光线像被打翻的颜料。课本上那句“落霞与孤鹜齐飞，秋水共长天一色”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实感。

    “漂亮吧？”林晅声音还是懒洋洋的，“等会儿还有更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他替她拉好椅子，又示意江季年坐下。圆桌不大，三个人的位置靠得很近，她被夹在中间。

    预选单递到她手里，扫了一眼，几乎全是她爱吃的。林晅给她菜单让她慢慢选，又问江季年有没有想要的，江季年点了几样，说是她爱吃。

    林晅没接话，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两下，随后把屏幕锁上，放到桌边。又抬眼看看江季年，勾了勾唇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果盘。

    林晅剥好一个橘子，正要递给她，江季年却先一步伸手。

    “她喜欢把橘子掰成两半吃，这样一整瓣的，她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许晓曦下意识去接，指尖刚碰到那半个橘子。

    林晅“啧”了一声，顶了顶腮，随手用纸巾擦了擦指尖，“行。”

    她这才意识到林晅还在，动作一顿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又慢慢把橘子放回盘里。

    这时，两盅清汤官燕被端上来。她看见江季年没有，刚要把自己的推过去，手却被林晅轻轻按住。

    江季年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，神色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好的，主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他起身：“学校要我去拿个资料，你们先吃吧。”

    许晓曦怔了一下：“现在吗？今天不是放假……”

    “江老师要注意休息哦。”林晅打断许晓曦，对江季年眨眨眼，神色却没什么温度。

    菜陆续上齐，许晓曦安静地吃着。

    “他说那些菜，你真的都爱吃？”林晅给她夹了一块鱼。

    “一些吧..”她想了想，“一些是小时候爱吃。”

    他又往她碗里放了只虾。

    “别夹了，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你爱吃。”他声音有些不服气，“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爱吃。”

    许晓曦白了他一眼：“我们等下去看烟花吧。”

    南城是禁燃的，甚至抓得很严。但这几年国庆，都会在南江边办大型烟花观赏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看烟花？”

    “嗯”她点头，“不是禁燃很久了吗，每年国庆我都去看。”

    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们快点吃，等下江边全是人。”

    林晅靠进椅背里，侧头看她：“在这儿就能看。”

    “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“对啊”他指了指落地窗，“不然我干嘛订这，但确实没想到你喜欢烟花。”

    许晓曦笑了，“谢谢你呀，林晅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亲我一口。”

    嘴角瘪下去，干脆不去看他。

    林晅倒是笑了，让她慢点吃。

    夜幕降了下来，无人机在江面升起，在第一簇烟花炸开时，许晓曦已经拉着他走到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深色的夜空里，烟花像星星如雨点一般散落，伴随巨大的轰鸣声，他们就这样站在城市高处，隔着玻璃，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欣赏着一年一次的盛大光影。

    “喜欢的话，以后给你多放几次。”林晅的声音在耳边。

    “吹牛吧你。”她目不转睛盯着夜空，语气难得有点孩子气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轮烟花开始，林晅让服务生进来，在落地窗前给他们拍了张拍立得。相纸放进她手心，他的手覆上来，两个人的温度顺着相纸一点一点传开，他们捧着它，一起等待成像。

   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，他拿起看了一眼，没给她，反手塞进手机壳后面。

    “你别看了。”

    车在小区后门停下，两人慢慢往里走，到她家楼下时，许晓曦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今天谢谢你，看烟花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他捏了捏她的脸，笑得意味不明“以后会有你更开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