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成年人了还能管我
都是成年人了还能管我
尤榷愣住了。 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看着他,不可置信: “你说什么……?” 尤政融的声音沉下去,陷入了回忆。 “算起来,你有一个meimei,跟你同龄,只小了三个月。名字也叫做??尤榷。” 尤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 “你mama带着她去市场,人太多了,走着走着就不见了。”尤政融的声音很慢,带着悲伤,“报完警,你mama一直不愿意相信她或许是被拐走了。认为她只是走丢了,可能是被哪个人接到福利院,等着回家。”他顿了顿。 “我内心清楚是不可能的。事情发生了半个月,就算是被好心人捡到,也该送到警察局了。但她不信,辗转于各个福利院之间。” “其实我内心已经不抱希望了,只是陪着她,让她有个念想。” “就这样,我在一家福利院发现了你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尤榷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。 “那年你才四岁。院长带我参观时,你就坐在一张只有薄毯子的铁床上。小小的一个人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,仰着脸看着我。你的眼睛很大,怯生生的,和我一样的琥珀色。” 尤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那张铁床??她好像有一点印象。她还以为是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,家里太穷,只能睡在冷冰冰的床上。 “院长说你叫十六,是这里排名十六的孩子。” “我蹲下来,问,你想和我回家吗?你点点头,小手攥住了我的食指。” “那时我就发誓,要把你好好捧在手心里。当作我的亲生女儿,再也不能丢了。” 当作?……尤榷抿了下嘴。 “但是你mama见到你,或许是有些神志不清了。”尤政融继续往下说,“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你的眼睛,喊你…尤榷。” “我明白,她是把你当做了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提起以前女儿的名字,“我也不想再刺激她。后来,我们正式把你收养了,手续是她办的。” 他收回视线,重新落在尤榷脸上。那双眼睛里盛着她看不懂的东西,温柔,愧疚,还有一些别的,更复杂的情绪。 “实际上,我从心底里认为,你很适合这个名字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也是从心里…爱着你。” 尤榷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卡在喉咙里。 “你爱的,”她终于发出声音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到底是我,还是尤榷这个名字?” 尤政融沉默了几秒。 “一开始,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看见你的眼睛,确实想起了……”“够了。” 尤榷打断他,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又挂满了泪珠。“我不想听了。” 十多年的认知被痛苦地打烂。 爸爸mama对她的好……仅仅因为她是一个替身,她被亲生的爸妈抛弃了,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。 她从床上坐起来,胡胡乱扯过被单一角,卷住自己赤裸的身体。 “我回房间了。” “……” 她转身往外走,背影僵硬,腿还有些软,踉跄了一下,尤政融上前扶她。 “别碰我。” 被她推开了。尤政融坐在床上,看着她拉开门,消失在门后。 那扇门砰地闭合,像一道已经无法出去的界限。 两个人的关系,就这样冷下去。 他一直想找机会缓合,可尤榷又接了一部拍小提琴的戏,回家也只是练琴,像刻意避开跟他的接触。 他想着等她忙完了,再好好跟她谈心。 谁知道,刚过了两个月,因为她上一部电影表现很好,被导演夸赞演技,她和家里人照片被挖出来了。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粉丝讨论她跟他们不像,半开玩笑地怀疑是否亲生。 而他又刚跟她提过这件事,于是没有人出来回应。 而网友怀疑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成了流言蜚语。 福利院院长站了出来,承认了尤榷是个孤儿的事情。 甚至在采访中把她记得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,提到了他自己说出口的收养原因。 “尤榷爸爸说他们的亲生女儿走失了,想收养她,当做自己亲生的女儿。这不就是当替身吗?唉,我当时不想让他们收养的,但是拗不过这对夫妻,毕竟从法律层面这件事没有什么问题,我真是后悔,那天仙一样可爱的娃娃怎么就到了这样一个家庭……” 不,不是的,他们对她很好。 给她最好的,让她读最好的学校,请最好的老师,托举她追逐自己的梦想。 他也是真的是第一眼就喜欢她……而不是因为把她当做了尤榷。 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。 尤榷成了人人可怜的孩子。 她再也不跟他撒娇了。 他也再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,两人的隐秘成了一捏就碎的纸,没人好意思再提。 …… 此刻,尤榷靠在盛岱的胸肌上,懒洋洋地享受他的吹头服务。 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了爸爸。 算算时间,他们已经一年没见面了。 “嘟嘟、嘟嘟、嘟嘟……”手机震得桌面都在响。 吹风机的噪音停了下来。 盛岱把手机拿过来,是尤榷的,亮着的屏幕显示“弟弟”。 尤榷指尖抚过盛岱的唇,示意他噤声,把手机滑向接听。 “喂?jiejie。” “嗯,怎么了?” “嗯……爸刷到你是大JJ鉴定主播的视频了。” “咳咳,”她慌了一下,“那又怎么样,都是成年人了还能管我。” “不是,是我之前出来是骗他们在同学家借住,给他们通过视频……”尤令白咽了一下口水,“呃,被爸爸发现,背景跟你视频里的一样了。” “……” “爸问你怎么回国了不跟家里说,然后他还问你要不要参加你老师的求婚宴,好像是他女朋友发的邀请函吧。” “老师?哪个老师?” “我想想,叫啥来着……褚老师,褚砚。” “褚砚??” “嗯,怎么啦?” “没什么,你帮我问问是什么时间啊,我……回去看看。” “好像是下周四,晚上。” “好我知道了。” “嗯嗯,你早点回家,我在家好想你。” “嘟嘟嘟。” 下周四。 尤榷看了一眼日历,是褚砚的生日。 她关注过他的消息,他成了新晋影帝。女朋友……是姜芮。 哈——讽刺啊。 “怎么了?挂了电话还发呆。”盛岱想碰她的脸,被躲开了。 她现在没有心情。 “我想出去玩玩,你要不要跟我去陶艺馆捏泥巴?” 盛岱挑了下眉,“正有此意。我刚还在想,去陶艺店这种封闭的室内好剪素材。” “好。衣服烘干了吗?我想出门抽根烟。”